梦里要我解剖自己身体的工作,因此指我自己的梦例中所牵涉到的自我分析,布鲁格在这里出现的很恰当,因为在我第一年科学研究的生涯中,我就曾把自己的一个发现搁置起来,到他一直坚持要我将它发表出来为止。但和N小姐一谈话所引起的思想串列进入太深而不能显现于意识来,它们分散到因为提起哈盖特的《她》所激起的材料里面去。这评语“很奇怪”是用在此书上,还有同作者的另一本书《世界的心》(HeartoftheWorld)。梦中的许多元素即源于这两本想像力充沛的小说。著者被背过泥泞地带,以及要用携带来的宽木板渡过的陷坑,是取自《她》这本书;而印第安人和木屋中的女孩则来自《世界的心》。这两本小说的向导都是女人,并且都和危险的旅行有关;《她》描述一条神奇冒险的道路,很少人走过,并有导向一个未被发现的地带。由我对此梦所做的笔记看来,双腿的疲倦确是那个白天所感觉到的。也许这疲倦带来一个倦怠的情绪和这疑惑的问题:“我的脚还能负载我多久呢?”《她》这部冒险故事结尾是:女主角(向导)不但没有替他人和自己找到永生,反而葬身于神秘的地下烈火中。一种这样的恐惧无疑地在梦思中活动着。那“木屋”无疑地亦暗示着棺材,即是“坟墓”。但梦的运作却很成功地以愿望达成来表现这最不希望得到的。因为我到这坟墓一次,那是靠近Orvieto被挖空的伊特卢利阿人的坟墓(按即意大利北部Etruria之土人)——一个狭窄的小室,靠着墙壁有两个石凳,上面躺着两个男人的骨骼。梦中那木屋的内面看来就和它没有两样,除了石室变成木制以外。梦似乎是这样说:“如果你一定要在坟墓中旅居的话,那么就让它是这Estrucan人的坟墓吧!”但借着这置换却把最悲惨的期待转变成非常欢迎的事。但不幸的是梦往往能够把伴随着感情的概念颠倒过来,但却不能常常改变这感情,因此梦醒的时候我就感到“害怕”——虽然这观念很成功地呈现出来(即孩子也许会完成他们父亲所失散的事)。这暗喻着一本怪诞小说中所谓人的认同可以一代代流传下去,持续二千年之久。
8
另一个梦内容亦对梦中的经验发出相似的惊异。但是这惊异却和一个深刻,牵强附会但又几乎是理智的解释相连,即使它不包含其他两个有趣的特征,我也要将它加以分析。在七月十八或十九日晚上我乘Südbahn线火车,在睡着的时候我听见:“Hollthurn〔127〕到了停十分钟”我立刻想到棘皮动物——想到自然历史博物馆——这是勇敢人类无望的对抗着统治他们国家的超越力量的地方——是的,奥地利的反抗改造运动——就像是斯地里亚或泰罗一个地方。然后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小博物馆,里面摆设着这些人的化石或遗物。我很想走出火车去,但却犹豫不决。在看台上有携带着水果的妇人;她们蹲在那里,在那个姿势下,邀请似的举起她们的篮子。——我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我不知道时间够不够,但火车仍然没有动——然后我突然处身在另外一间房子内,里面的家具和座位显得很狭以至于背部会直接抵触到马车厢的靠背〔128〕,对这我感到很惊异,但我想自己也许在睡着的状态下换过了车厢,里面有好些个人,包括一对英国兄妹;墙上书架明明白白地排着一行书,我看到马克士威著的《国富论》和《物质与动性》,是一本厚厚的巨著,包着褐色书页。那男人提起关于席勒的一本书,问她妹妹有没有忘掉,这些书似乎有时像是我的,有时又像属于他们,我想加入他们的谈话,为了要证实或者支持前面所说的………。我醒来的时候全身是汗,因为所有的窗子都闭上了,车子正好停在马伯格。
在记下这个梦的时候,我又想起另一段梦来,这是记忆所想遗忘的,我向这对兄妹(英语)交谈,提及一件特殊的工作:“这是从…………。”但接着自己改正为:“这是由………。”“是的,”那人和她妹妹说,“他说的对。”
此梦由车站的名称开始,无疑的一定把我部分地弄醒了,我用Hollthurn置换了马伯格(Marburg)。而在车掌叫“马伯格到了”的时候,我就听到的事实可由梦中提到席勒而得以证实,虽然他出生地马伯格并不是斯地里亚的这个马伯格〔129〕。我这一次旅行虽然乘头等车厢,不过却很不舒服,火车塞得满满,我的那间小室内还有一对男女,看来是贵族,但却没有什么教养。或者我觉得他们不值得伪装那由于我闯入而引起的恼怒,我礼貌地打个招呼,不过却得不到反应,虽然两人是并肩地坐着(背向着火车头),但那妇人在我眼光下很快地以阳伞霸占住面对着她的那个靠窗的座位;门立即关上了,他们两个交头接耳地交换是否要张开窗户的意见。也许他们一下子就看出我想透一口新鲜空气的欲望。这是个很热的晚上,完全封闭的小室很快就会使人有窒息的感觉。由旅行的经验看来,这种傲慢以及无情的行为只有那些享受半价或免费优待的人才做得出的。当查票员走来,我将那花了许多钱买来的票交给他看时,由那女士的口中发出傲慢以及似乎是威胁的声调:“我丈夫有免费优待。”她具有一种奸诈以及不满足的外观,年纪距离女性美丽的凋萎已经不远;男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我企图睡一觉,在梦里我对令人不快的旅伴做了很可怕的报复;没有谁会怀疑在梦的前半部的支离破裂的表面下会隐藏着侮辱、轻蔑。当这个需求被满足后,下一个希望就出现了——改换房间。在梦中各种景像很快的改变,同时亦不引起丝毫的反对,因此如果我由记忆中找出一些更可亲的人物来取代目前这两位也是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惊奇的。但是在这例中,某个东西反对将景色改变,并且认为要加以解释。我为什么会突然转到另一个车厢的小室呢?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改换的。只有一种可能:我一定在睡觉的状态下换过了车厢——很少见的一件事,不过这类例子却在精神病患中找到。我们知道某些人会以一种蒙胧(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踏入火车旅途,没有任何迹像泄露其不正常,不过直到旅途某个时候才突然清醒过来,并且对其中间那遗缺的记忆感到惊诧,因此,在梦里我宣布自己是“Automatisnmeambulatoire”(无主漂游症——按即一种歇斯底里症)的病人。